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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借钱

    一大早大伯就到我家来了,看见我在勉强挤了个笑脸。我妈客气的把他请进门,我爸却板着脸,完全看不出来他们是亲兄弟。

    其实我爸只有大伯一个兄弟,在当时兄弟姊妹很多的农村,一家只有俩孩子是非常少见的,按理说这样的兄弟应该感情更深,可一切在我大伯成家后就都变了。

    大伯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要借钱给堂弟买车,我爸直接说没有钱却被我妈拦住了,她进屋拿出一沓钱,那是准备给我和我爸换新手机刚取的一万块给了大伯,委婉的表示没有其他钱了。大伯仿佛受了羞辱,脸色暗沉的可怕愤怒的拂袖而去,临走的时候却不忘把那一万块也拿走了。

    大伯走后我妈叹了口气,我爸依旧满脸怒色,我没敢多问,只是有些想不通,虽然我们和大伯家不常往来,关系甚至不如普通朋友,但好歹是我爸唯一的亲人,以爸妈平时热情的为人,断不会如此待他们的。

    下午的时候我爸的老朋友刘叔和他儿子来了,爸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对他将要娶妻的儿子嘘寒问暖,不等刘叔开口就拿出一张银行卡,说一定要让刘叔给儿子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甚至不肯让刘叔打欠条。等刘叔走后我偷偷问了下我妈才知道卡里有十万块钱,已经为刘叔准备很久了,多少是份心意。

    实在压不住心底的疑问,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妈为什么对大伯那么冷淡,她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起了往事。

    我六岁的时候我家才刚刚从农村搬到了县城,租了一户农家的院子,淘气的我有一天中午趁我妈睡着和隔壁的孩子跑了出去准备抓鱼,不料鱼塘旁边的土堆底下埋着暗火,我们一脚踩进去脚都被烧伤了。隔壁的孩子直接跑回了家,而傻傻的我因为把凉鞋掉进了火堆里怕我妈骂,竟然三番五次的冲进火堆想要把凉鞋找出来,不得不承认,当时的我傻的有些可怕,最后虽然双脚被重度烧伤,不过好在我没有用手去捡,不然后果只怕更严重。

    那时我家刚搬到城里,日子过的捉襟见肘,医生说我的脚烧伤严重必须去上级医院才行,而且很可能成为残疾,辗转了几家本地医院都没人敢接收我住院,我爸妈走投无路之下想要去求我大伯给些资助只求保住我的脚。

    说到去我大伯家的时候,我妈应该还是记忆犹新的,因为我看得出她眼里的泪。那天也是一大早,她和我爸去了我大伯家,当时我大伯还开着水泥厂,在我爸妈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多的时候他们不但买了车还住着别墅,在县城也算是富户了,可面对我爸妈借钱的请求,大娘直接黑着脸走了仿佛看到了瘟神,怕老婆的大伯唯唯诺诺了半天,最终只给了爸妈一袋烂苹果,硬是一分钱都没有借。

    我妈说那天她和我爸哭了很久,以为我的双脚就要这么被废掉了,连和我爸血脉相连的大伯都能如此冷血,他们以为再也靠不上别人了。可就是这个时候,凑巧来我们这儿出差的刘叔知道了这件事,他二话没说让刘嫂转了六千块钱过来把我送到了市医院看病。要知道当时县城的房价便宜点的也不过就是一万多块钱,这对并不富裕的刘叔来说已经几乎是全部的积蓄了。我的双脚也终于在市医院一年多的治疗下能够正常走路了,虽然脚面上的伤疤无法消除,但比起残疾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出院后两年多,爸妈就东拼西凑省吃俭用的还了刘叔钱,但是刘叔对我们的恩情他们却始终都记在心里,这些年无论刘叔家有什么事,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能出钱出钱能出力出力,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比亲人还要亲。

    至于我大伯那边,没几年时间水泥厂就开不下去了还欠了好多债,日子开始走下坡路,加上他和我大娘养尊处优惯了,不肯出去打工赚钱,坐吃山空的日子没维持多久就开始卖起了家当,一家人从豪华别墅搬到了小平米的商品楼,靠开个小零售店维持生计。而我爸妈始终兢兢业业工作,日子逐步奔向了小康,虽不富足但也比下有余。只是两家人自那之后除了每年回乡祭祖会见一面,几乎断了往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待人热情善良的爸妈会如此冷淡的对待大伯了,虽是亲人,可在我家最需要援手的时候他们却选择视而不见;虽不是亲人,可雪中送炭的刘叔却胜似亲人。

    我妈常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现在的我已然不能完全体会爸妈当时被大伯一家拒绝的寒心和求助无门的悲凉,但我知道,困境中的冷漠和帮助是真的可以记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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