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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命百岁

    父亲说他在大伯离开的那段时间从未梦见过大伯,他说他想他。

    大伯走的前一天晚上还是高兴的,他朋友家盖房子,让他去帮忙,他很开心能帮到他朋友。大伯早年离异未娶无后,与爷爷奶奶一起住在我家隔壁。那时我家还未盖房子,大伯的笑声我听得甚是清楚。当时的我,想去看他们来着,可有些事就是这样,想做却未做,最后成了故事。

    当时我家做着生意,我平常都早起去店里帮忙,那天也一样。将近中午时,有人来我们店里说:“你大伯病了,快不行了,你奶奶去找医生啦,快回家看看吧。”“你才不行了呢,你全家都不行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因为我认为他在开玩笑,可心里到底还是慌了。店里离家只有七八分钟,路上人们见了我都说:“还不走快点,你家出事了。”

    乱了步伐,湿了眼眶。

    老远我便听见爷爷喊着大伯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当我进屋后便看见爷爷半搂着大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可大伯却是一动不动,没有声响。我打了120,然后就掐人中,用湿毛巾擦着大伯的身体,用我仅有的,少的可怜的那点常识。

    那个夏季,酷热。

    我天真的以为,他只是太劳累而己。奶奶找来医生,可医生翻了一下大伯的眼皮,又看了其他地方两眼,便走了,前后两分钟都没有,两分钟都没有到。120还没来,我只好又打了一遍,可他们又问我地点,他们还没派车。当时我什么感受,恨,恨医院派车太晚拿生命当玩笑,恨大伯朋友太糊涂没脑子,让他一个身体残疾的人在那么热的天气帮忙。可是,除了恨心里还剩什么,无力,挫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无是处。

    就这样,大伯走了,是笑着的,我看到了。

    他走时,我和爸爸就在床前,我本来想再握一下他的手,可刚碰到便缩了回来,大伯的手太凉,太僵。爸爸说:“你看,你大伯是不是笑了。”是的,大伯笑了,是真的笑了,嘴角弯弯,像做了美梦。

    我回到店里,看到我妈坐在那里,便受不了了,跑过去便跪了下来,趴在我妈腿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喊:“我大伯没了,我大伯死了,我没有大伯了。”我妈只是沉默。

    离大伯走已有四五年,每到夏季,天气酷暑,我便会想起大伯的离开。假期里,我爸提起大伯,说:“你大伯离开那段时间我从未梦见过他,你大伯是个好人,孝顺,虽然爱红眼可是能听道理,不冲动。”又同我讲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我只能沉默。我爸兄弟三个,我爸排行第二。我还有一个叔叔,可是自从我大伯离开后,我便再也不肯和他讲话,不仅仅因为他的再婚和怕老婆,更多的是大伯离开时他没回来。家族里的奶奶陪我爸去太奶奶那上坟,我没去。回来那个奶奶说我爸在坟前哭的厉害。太奶奶生前最疼我爸,虽然我未曾见过她,可我爸却总是提起她老人家,我想那时我爸肯定特伤心,特脆弱。那个奶奶又说了一句话更是让我泪流满面,她说,我爸在太奶奶坟前说,他以为他会走在大伯前面。我一直都知道我爸身体不是特好,不能太劳累,可是听他这样说出来,到底还是怕了。

    我也想我大伯了,我大伯特爱笑,生前他还说他要长命百岁,要活到一百岁。当时我还笑他来着,可心里却无比希望他能活到一百岁。当时的我就想着,如果我大伯以后不能成家,我就自己养着他,养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我爸最终还是梦见了大伯,我爸说,他把关于我大伯的事都想了一遍,从小到大所有能记得的事。

    长命百岁

    图片发自简写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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