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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电鳗的爱情

    爱情,本没有道理可言,人群中望去,或许就是一眼万年,你也搞不懂怦然心动的是窗边泻下的那一抹阳光,还是头顶俏皮的那一撮头发。反正你就是知道,原来是他啊,然后泥足深陷。

    第一章

    秦韵眯缝着眼昏昏欲睡,心里咒骂着这无聊透顶的培训,阳光甚好,却只能窝在教室学这莫须有的东西。“没必要回想刚刚下大雨的黄昏……”一阵略带伤感的铃声拉回了秦韵几分游离的神志。秦韵诧异万分,这首上了年岁的歌很少有人用做铃声,更何况教室里多是90后的宝宝。眼睛忍不住跟着耳朵在教室搜索,却只看见斜前方窗边翘着一小撮头发的后脑勺。“唔……唔……”摸出震动不已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秦韵果断挂掉。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可以背弃海誓山盟,可以毁掉岁月长歌。呵,没想到陈学书顶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也会有出轨的一天。分房睡已经有一年多了,不知道这无性的婚姻还能坚持多久。当小三打电话示威的时候,秦韵相当淡定:“妹妹,这样,我们把陈学书叫出来谈谈吧,如果他要离婚,我绝不阻拦。”许是被原配的爽快震惊到了,小三在电话那头半晌没声,秦韵略觉无趣地挂断电话。说不介意是假的,当晚秦韵就和陈学书摊牌,要求离婚,条件是一套无贷款房产和乐乐的抚养权,对于陈学书来说这些真的是凤毛菱角。然而陈学书却死活不愿意,赌咒发誓表明决心,虽然事后陈学书确实做到了,但秦韵心里的那根刺就一直扎下了。陈学书可能不知道,他这种类型的男人不是秦韵中意的那种,打动她的是他眼中那份真挚的爱恋与小心翼翼。当然,秦韵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对陈学书谈不上多爱,喜欢确是真的。爱情太过珍贵,老天是有多眷顾一个人才会许她一生一世的爱情。“叮……”下课铃声响起,震得秦韵一下子就从过往中惊醒过来。许是被手机铃声拉了好感,秦韵又忍不住望向那撮翘起的后脑勺,却不曾想主人已经转过身来,桃花眼中的盈盈笑意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进入秦韵眼中。秦韵心里咯噔一下。

    培训期间培训处统一食宿,秦韵边吃饭边和部门姐妹孙灿天南海北地八卦着,不知怎的就说到了那个培训小哥哥。孙灿睁着大大的杏仁眼,激动的压低声音道:“他就是总部办公室的柳立啊,人帅有前途。”说到帅哥,不得不提秦韵的三大爱好——赚钱、养猫、看帅哥。这也是秦韵对韩剧欲罢不能的原因——韩剧的本质就是一张张似曾相识的帅脸下掩盖的千变万化的灵魂。本以为两人的交集也就是惊鸿一瞥,没想到下午培训老师随机分组做课题,秦韵和小哥哥被分到了同一组。“造化弄人,我也就不客气了。”秦韵阴测测的将这条信息发送给孙灿后立马正襟危坐,看着柳立认真分析项目方案。

    “明天中午就要交报告了,我们今天下午敲定框架,晚上到教室讨论一下细节内容,明早写好报告再补充下就可以交了。”

    “晚上我要回家一趟就不来了,有什么问题群里说吧。”

    “我也是,还要回单位加班写报告。”

    ……

    到最后,只剩下秦韵和柳立两个人。秦韵有时候在想,命运太神奇,总是出其不意的将你的生活拉向另一个轨道。下午下课早,秦韵一个人逛吃逛吃,走到星巴克看看时间决定进去坐坐,端着咖啡上二楼却发现靠窗处只有楼梯口一个位置,懒得下楼再找,旋即坐下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聊胜于无地打发着时间。“没必要回想刚刚下大雨的黄昏……”熟悉的旋律引着秦韵望向楼梯口,看着对方挑高的眉毛,秦韵也是一阵惊讶,没办法,培训处附近就这么一片儿商业区,遇到一块儿概率也挺高。“一块儿坐撒,没位置了。”“好啊。”“你在写什么?”“没什么,随便瞎写的。”秦韵颇不好意思的收起笔记本。“干脆我们就在这里讨论方案细节吧。”“行吧,早弄早收工。”

    “没必要回想刚刚下大雨的黄昏……”两人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不好意思,是孙灿,我接下电话哈!”秦韵这时也管不上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兀自离开。回来后看着对方依旧难以置信的模样,笑说道:“你吃惊什么,该想不通的是我吧,你说你一个90后,用这么老派的歌做铃声,也不觉得突兀。我这个年纪的才合适好吗!”“本来是看我是歌手喜欢上彭佳慧的声音,搜到这首歌一听,挺有故事感的。”不知不觉话题就走偏了,两人回过神来已是华灯初上。

    第二章

    等站在宿舍洗漱镜前看着明显的三道颈纹,秦韵才从知音难觅的喜悦中冷却下来,无端升起“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遗憾。“真是魔障了!”,甩甩头,秦韵将自己扔在宽软的床上,掏出手机与女儿视屏聊天,看着豁牙小妹摇头晃脑的背诵诗词,萦绕一整天的烦躁消散殆尽。

    一夜好眠。秦韵起了个早准备去操场跑跑,还未走近就看到场上炸眼的全白运动服,直觉告诉秦韵是那人。“嘿,缘分呐,小伙起得真早。”“你不也是嘛,来一起。”听言秦韵也顾不上拉伸赶紧跟上。赤红的跑道一圈一圈,秦韵不知怎的眼眶一阵酸痛,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瘦高个承诺要陪着自己用脚步丈量世界,转瞬间却只留下背影。被抛弃的恐慌铺天盖地,秦韵想也没想就拉着前面那人的胳膊,“我说,你怜香惜玉一点行不,跑这么快干什么,抢钱吗?”“行行行,大姐,我们不跑了,走走行不?”“这还差不多。小伙肌肉不错哦,练家子吧?”秦韵恋恋不舍的在松手前狠狠的捏了一把。”揩油揩得你这样正气凛然的也是不多见。”柳立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韵飘忽的眼神,一双桃花眼闪着若有若无的光。“真是个妖孽!”秦韵愤愤地想着,顺便剜了那人一眼。

    培训最后一天,老师看着底下那群摩拳擦掌的人,也无意上课,挨个检查小组方案后讲了讲通病和整改措施便大手一挥宣布培训结束。“你们改后的方案记得要在5月9日前交给人资部审查,审核未通过的会有一定的处罚,所以各位还是要认真上心保证方案质量,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黑板上的就是我的电话。”“好!”难得的整齐划一。

    “秦韵,五一一起自驾去若尔盖吧,我被爽约了,酒店都订好了。”孙灿拦着秦韵撒泼打滚。秦韵颇为无奈“大姐啊,你也不怕人挤人,况且若尔盖最美的季节还没到啊。”“哎呀,千金难买我乐意,五一窝在家干嘛,劳动人民就应该在五一节翻身农奴把歌唱,侃天侃地侃大山。去吧啊~”秦韵有的时候在想岁月特么只顾着鞭挞孙灿的外在,好歹照拂下内里,30好几的人了动不动就撒娇,脑回路跟个没发育似的。知道不答应自己就别想清净,想想出去走走也不错,秦韵也就勉为其难的应承下了。“再来一个男的就好了,就任轩一个,浪费豪宅啊。”孙灿略觉遗憾,少一个挑夫的旅途是不完整的!”你们要去若尔盖?可以加个人吗?“这回不止孙灿一脸懵逼,秦韵也觉得突然。“当然可以了,我说小帅哥,就不怕姐姐觊觎你的美色这样那样么?”“哦,这样那样是怎样呢?”看着孙灿吃瘪的样,秦韵轻咳一声掩盖笑意,这厮一忘情就嘴贱。“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行程吧!”“行!”“可以啊。”我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小帅哥,有忌口的吗?”“都可以,不过我对香菜和芹菜过敏。”“哎哟,我去,秦韵这女人也对这两样过敏。”秦韵暗自心惊,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人。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孙灿睁着微醺的眼看看秦韵再看看柳立,“别说,感觉你俩真是挺合拍的。可惜啊~”秦韵恨不得生撕了她,正寻思着怎么开口来缓解尴尬,就听到一阵轻笑,“是吗?我也觉得蛮合拍的。”“她喝醉了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你别见怪哈。”“她性格挺好的,有这么个朋友生活应该挺可乐的。”“且喜且忧啊!”“对了,有天培训看着你拿了本《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怎么对这个朝代感兴趣?”“嗯,受父母影响,特别想要了解这个时代。”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了中国历史,无奈醉鬼孙灿嚷嚷着要回家找老公抱抱,两人也只能意犹未尽的挥手再见。

    第三章

    暧昧在什么时候开始蔓延的呢?五一之后?秦韵也不知道,或许是太害怕寂寞,或许看到婚姻的尽头,当柳立破云而出来到面前时,自己无端升起要拼命抓住这个男人的狠绝。意识清醒地告诉她温良再也回不来了,情感却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柳立太像温良了。温良曾说秦韵是电鳗,在淡水的世界里称王称霸,把猎物电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却悠哉悠哉挑肥拣瘦。温良只说对了一半,因为离开了水,放电对电鳗来说是自掘坟墓。如果秦韵是电鳗,那温良的爱便是水。电鳗离开水太久了,久到放电的本领都退化了。陈学书只是恰逢其时的般配,一旦没有了喜欢,放手也不过是一瞬间。柳立的爱呢,会是秦韵的水吗?

    看着车窗外热闹的霓虹灯,秦韵想起在若尔盖草原上和柳立策马奔驰的场景,远山、蓝天、没有尽头的草原,颇有种持手浪迹天涯的亲近感。篝火晚会上,暖暖的火光麻痹了微钝的思维,“你长得真好看!”“谢谢夸奖,你也不赖。”“那你说说我哪儿好看了?”“嘴巴好看。”“呵……你个小色狼。”说罢秦韵唰的一下伸出手捏着柳立的下巴,左右摇晃着,“今天夜色怡人,来给爷笑一个,爷有的是钱。”“啪!”一声脆响打得秦韵委屈极了。“干什么呀,灿灿。”“作为一名已婚妇女,公然调戏良家少男,可耻!跟我回房,伺候朕就寝。”未等秦韵答话,孙灿一把将她提溜起来半抱半拖的进房去了。想起当时的场景,秦韵不禁一阵扶额,丢人极了。

    “没必要回想刚刚下大雨的黄昏……”“喂,您好。”“喂,是我,你吃了饭了吗?”“没呢,怎么,想请我吃饭吗?”“当然,荣幸之至。”“那行吧,你在哪儿呢?我开车来接你?”“不用,我开了车了,我们去时光吃中餐吧,怎么样?”“都行,那待会见吧。”“好。”“真是俗的可爱,约人都没有新意。”秦韵不自觉的笑了笑,觉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一场性事酣畅淋漓,搂着恋人的腰,秦韵絮絮叨叨说着曾经的过往,包括陈学书,却未曾提及温良。柳立抚着她的后背,偶尔回应两声。就算是这样,秦韵也满足的不得了。到最后,女人偃旗息鼓,只剩下男人在她颈项边呢喃,述说着爱恋。这晚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别人看来快得离奇,他们看来却是蜗牛漫步。情到浓处,只有肉体的触碰才能浇灭心中那团火。荷尔蒙泛滥的结果就是两人毫无节制的性爱,出租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有欢爱的痕迹。毫无意外的,秦韵怀孕了。“怎么办,我这一两周都在吃感冒药和消炎药。”“看你怎么想,我是担心孩子如果是畸形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要不我们去医院问问医生吧。”“算了,我还是打掉吧,时机不合适,等我离了婚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

    孩子没了,秦韵还是恹恹了好几天。柳立煲汤做饭卖萌无所不用其极,伺候秦韵就像伺候老妈子似的。秦韵呢,则搂着大瓷碗看着柳立笨拙地忙这忙那,间歇着塞两口吃食进嘴里。“是时候和陈学书摊牌了。”秦韵满足地挖了勺大杂烩,笑得前俯后仰的。柳立在厨房转过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敢鄙视我小心被灭口。”秦美女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小勺威胁着,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第四章

    离婚并不顺利。陈学书百般刁难,归根结底就是不想离。然而会妥协就不是秦某人了,秦韵拿着陈学书出轨资料请律师打官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拖拖沓沓两个月之后终于签订离婚协议,还是当初的一套房和乐乐的抚养权,只是这套房买断了女儿的生活费。“你何必这么心急,慢慢耗,你能够拿到的比这多的多。”“可我等不及了。”清理完家里自己所有的东西,秦韵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住了10年的房子,空荡荡的,然后转身离开。

    人说由奢入俭难,秦韵挺嗤之以鼻的,她开着辆二手车不照样在马路上横行。距离秦韵离婚也有两个月了,两人却默契地没有提结婚的事。朋友恨铁不成钢,秦韵倒无所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迟早的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公司机制改革,准备设立新部门,两人好巧不巧都被领导安排过去任职,只不过职责划分仍未敲定,去新部门上岗还要等些时候。秦韵更是相信这是段上天安排的缘分,虽然有几分雀跃,但目前该做的工作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没有了与陈学书婚姻的束缚,秦韵行事愈加大胆。两人在公司附近逛着逛着,秦韵就会忍不住亲两口、摸两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饿狼扑食的样子能不能收敛点。”“怎么,你怕我丢你的人了?还是怕单位的人看见?”“你丢人的事情还少吗?”“滚一边儿去。”“你说你让我滚吧,又死拽着我,口不对心啊,女人。”“你是我男人,我不拽你我拽谁。”“是是是,我从头发丝到脚底的死皮都是你的。”“那可不。”

    吵吵闹闹的日子飞纵即逝,不知不觉两人确定关系已有一年。“怎么你这周也要回家吗?”“嗯,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说是有事。”“那速去速回。”柳立家没安在s市,而是不远不近的g市。作为家中的独子,柳立隔三差五就要被老妈call回家一趟。“幸好你妈还没退休,不然准来这边守着你。”“不会,我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离不开我妈的,我妈也舍不得放着我爸不管。”“那 感情好。”

    没有柳立的日子,秦韵过得极为粗糙,要么点外卖要么呼朋唤友胡吃海喝。不过这一次秦韵假期值班走不开,难得的贤妻良母了一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天,秦韵帮同事值了夜班在家休息,模模糊糊听到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接通电话就被孙灿气急败坏的吼得浑身一震,“秦韵,你tmd是白痴吗?柳立老婆找上门了,在单位大呼小叫的。”“什么,他结婚了?”秦韵猛的起身,不可置信。“哎,我也是刚知道,他以前没在我们公司也没在s市,你现在别到单位来。”许是感受到电话那头秦韵的凄厉,孙灿声音不知觉的软了下来。

    浑浑噩噩挂断电话,秦韵脑子里不停闪现过往的幸福点滴。“我怎么这么傻呢?他结婚了啊。我在他眼中算什么呢?金屋藏娇的情人?”当背叛猝不及防,曾经过往的争吵也就被无限放大。秦韵无意识的默默肚子,那里曾经孕育过柳立两个未来得及感知世界的孩子。“找了那么多借口让我打胎是这个原因啊,为了要孩子你和他冷战他都无动于衷,只会苦口婆心的用事业来压你。荒谬!”看着手腕那道浅浅的痕迹,秦韵泪流满面,“是啦,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温良了。我的温良早就不见了。可是怎么办呢?我曾经握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过会好好活下去。”身边的手机响了又响,专属铃声扰得秦韵万分惊恐,神经质的将手机扔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秦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茫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事物,强撑着身体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既然欺骗就要承担被揭穿的后果。”秦韵冷笑着拖着箱子毫不留恋地走了。

    电鳗,奇特而又狂妄,但它始终明白自己只能在水中无法无天,离开了水,命都没了,其他的也就可有可无了,玉石俱焚不过是一瞬间的高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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