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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鄢传

                          老鄢传(上)

        老鄢,本名鄢尔忘,师范毕业后改行从政,任镇人大主任。爱钓鱼,但常空手而归。偶得寸长之鱼亦喜之不尽,烹之咥之津津有味。同道之人谓之寸鱼君,或谓之鱼哥。一日,蹲守良久,盈尺之鱼上勾,君高声惊呼,吾中矣。两岸游人皆驻步观望。君旋即收杆提鱼昂首回府,口中念念有词,吾非寸鱼君也。喜爱猫,家里养有狸花猫,常携之。鱼哥尤嗜食墨鱼汤,其妻常以此犒劳之。上周被免,官方称因精准扶贫不力。据镇人大干事小肖爆料却只因一碗墨鱼汤。上月主任在村蹲点恰逢一建档立卡户家添丁,主人熬了墨鱼汤为产妇补给,问君食否?君欣然,食之甚酣,宛若无人,食净。畅然曰吾甚喜之,可带走一碗否?无人应答,猛一抬头,见一摄像机正对着他,君被县纪委巡视组巧遇了!

        县畜牧站周一的例会按惯例进行着,小徐站长在主席台上组织大家学习上级文件。老鄢嗒丧着头在一个旮旯里打着嗑睡,哦,老鄢,就是那个因为墨鱼汤事件被免职的原镇人大主任,上级念其临近退休就安排他在畜牧站来颐享天年。畜牧站虽说只有二十几号人却是知识分子成堆,既专业又清高。对官痞出身的老鄢是不屑的。突然,酣睡中的老鄢嘴里发出啪啪的声响,司机老吴轻声对大家说老鄢在梦里喝墨鱼汤,众人洒笑不止。哼,笑老子,你们等到!老鄢在心里恨恨地说。

        通过几天的了解观察老鄢发现徐站长五毒不沾,唯酷爱垂钓。一周后,老鄢在站内荒芜的空地上松土施肥。又一周老鄢手捧一大堆活生生的蛆进了站长办公室。再一周的例会上,老鄢以站长助理的身份坐在主席台又用那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声音读起了文件。

        都知道老鄢爱猫。家里养有两只狸花猫,与人谈起猫来可是淊淊不绝,他研究过狸花猫上可攀树擒鸟下可入潭捉鳖,他说做官就要像猫集柔与威于一身。以前在镇上当主任时如果心情好就抱着一只猫去上班还一口一个宝贝的叫着。以许是这段时间当上助理心情好今天周一老鄢就抱着心爱的狸花猫到了畜牧站,快到例会时间了,老鄢轻抚猫身柔声说,乖,我去开会了你好好的玩一会陪你噢,小猫乖巧的咪咪叫了两声。

        例会按部就班地开完,大家笑哈哈地打着趣开着玩笑回到各自办公室。突然站长办公室里传来小徐站长的咆哮声,你这个该死的天杀的臭猫啊,老鄢你给我滚,给我滚蛋。众人闻声蜂拥而至,只见老鄢的狸花猫正在享受站长办公桌上在江湖术士陈家哈娃子那高价买的风水小金鱼!

        唉,都是你这只馋猫。老鄢叹着气,下周例会我又要打嗑睡了,老鄢愤愤地用老腿踢向了可怜的失宠的猫。

        县农业局一纸公文将老鄢调到了距离县城二十公里的苇水镇畜牧站。原来狸花猫事件后徐站长特意到两合崖请蒋道长给他算了官运才得知老鄢与他犯克,于是站长到局里软磨硬泡最后还以老鄢上班期间玩宠物为由才请走了尊神。老子无所谓,怪安逸了,老鄢开着每次只加三十块油钱的现代悦动慢悠悠地开进了畜牧站的大门去报到上班了。镇畜牧站只有三名职工每天早上只是到镇农贸市场看看肉架子上的肉有没有问题倒也清闲,站长却是个大美女。老鄢停稳车锁好车门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进了站长办公室,咳咳,老鄢故意干咳两声,正在电脑上淘宝的美女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做么子?我是老鄢,哇,欢迎欢迎,美女夸张地叫着站起来迎上去握住了老鄢的手,毕生以寡欲洁爱自居的老鄢见香气直逼看着漂亮的美女用香软的小手握着自己的手顿时血压血糖直升,一股鼻血直喷而出,美女站长的衣襟上顿时开满了鲜美的菊花。

      老鄢住院了。

      在医院呆了两天老鄢就急不可耐的出院了。清晨,老鄢在卫生间准备洗漱刮须,妻诧异地看着老鄢。原来这十几年老鄢从来上班期间早上起来不在家里洗脸刷牙的都是到了镇上才洗理,家里洗菜了洗衣了才开着车带到单位洗,平时总是蹭别人的车坐,还常给别人介绍车油不可加多了多了负载大加三十块钱的足矣。唉,住次院老鄢变了?妻暗想着。

        好了,走了,老鄢兴冲冲地拿起车钥匙出门了。一会,车子停到了花店门口,老鄢见路上无熟人迅速下车快速买了一束玫瑰愉快地向苇水镇开去。

        到了畜牧站,老鄢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藏在身后怯怯地走进了美女站长的办公室。

        老鄢想柳一朵,老鄢居然敢想柳一朵?哦,柳一朵就是苇水美女站长,老鄢献攻瑰的事在全县农牧系统传开了,地球人都知道柳美女是王局的心尖尖。妈的,想吃老子的菜,也不窝泡尿照照,王局听完汇报愤愤地说。一周后县机构改革办公室核定农牧系统人员超编,裁减人员转入缺口的教育系统,苇水镇畜牧站超编,老鄢自然被裁。

      “让他去祸害教育。”农牧局局委会上王局长大声地说。于是老鄢被调入苇水一中,鉴于老鄢没教过书又曾经是副科级的人大主任又干过多年的副书记于是县编办领导找到教体局以不下文口头的形势让老鄢负责一中的党务工作。也好,等我好好收拾收拾这帮臭老九,老鄢坏坏地笑着走进了一中的大门。

        从此,一中周一的例会上响起了老鄢那久违的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声音,领导和教师厌烦地听着那与学校无关的文件和报刊摘要,每周辛苦地十分不情愿地写着与教育教学无关的心得体会。

        苇水一中教职工食堂掌勺师傅老江炒菜手艺一般可做墨鱼汤却是一绝,在江阳县首届烹饪大赛上老江做的墨鱼汤荣获金奖。今天是周二按食谱早餐是墨鱼汤了,老鄢是上周二中午来的自然不知道这个例规,早上坐公交车下来放下为人民服务的绿挎包洗完脸刷完牙拿上碗慢吞吞地向食堂走去。啥早点?见到己吃完早餐的特岗小元老师老鄢问道。墨鱼汤,小元认真的回答到。操你妈,狗压的敢笑话老子,老鄢恨恨地在心里骂到。进了食堂一股久违的香气直扑鼻孔,嗯,莫非真是墨鱼汤,老鄢一边想一边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的地盯着那口盛早点的盆,真的是墨鱼汤,真的是我最爱的墨鱼汤啊!老鄢兴奋地迅速地操起勺子盛了满满的一大碗。油光黑腻的墨鱼丝滑缕缕的蛋花花翠香扑鼻的葱条条勾兑的恰到好处的盐味酸味,太有味了,太好吃了,老鄢啪啪啪地头也不抬地大口大口地喝着。

        几分钟后老鄢喝完了一大碗,好吃,再来一碗,老鄢这么想着猛地站起身来向盆边疾驰而去。咦,没有了,怎么没有了,老鄢情绪失控的大声喊到,突然,曾经那害人的墨鱼汤钓鱼的蛆惹祸的猫害羞的玫瑰花像一支支的利箭直射向老鄢的头,蓦地血压迅速升高,老鄢跌坐在餐桌上……

        因脑溢血而失去语言功能的老鄢准备提前病退了。苇水一中的天空好像更蓝了,操场边大白杨树上那只喜鹊似乎叫的更悦耳动听了。

        病退手续正在办理,老鄢这次肯定要离开学校了,一中的老师都这么想。按本地风俗退休也是喜事该办酒席以示庆祝。大婶二爹三妹四哥五叔六伯七大姑八大姨自然要请,原镇上同事畜牧站同事也请。苇水一中咧,妻问道,老鄢耷拉着头呜呜地摇着,一会又呜呜地点着头,妻会意地说是啊你在那里几天得罪了很多人借这个机会给人家道个歉。第二天,老鄢在妻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到了苇水一中,在鄢妻的翻译下老师们明白了老鄢的意思,看着老鄢可怜的呜呜声听着鄢妻不停的忏悔声老师们纷纷凑着份子钱表示一定去祝贺。教师啊,真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易满足的群体!

        今天是老鄢酬客的日子,金龙湾迎宾门上特意贴上了本地书法家洛成书写的对联,上联是:一心向党两袖清风何人晓?下联是:千言万语哑口无言哪个知。横批是:誓言无声。宴席终于开始了,八个凉菜上毕就是热菜了,酸辣牛肚蒜泥白菜糖醋鲤鱼干煸四季豆红烧王八爆炒腰花接着上的是大碗墨鱼汤,墨鱼汤墨鱼汤,又是墨鱼汤老鄢眼睛直勾勾的久久地盯着香喷喷的直冒热气的墨鱼汤,哈了,老鄢又会哈了,十几桌一百来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老鄢。我这一辈子啊,做的都是整人的事啊。老鄢突然自言自语老鄢说话了老鄢居然说话了!大家惊恐万分唏嘘不已,我对不起苇水一中的老师啊,我不该出些整人的馊主意啊,报应啊,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看见墨鱼汤老鄢居然会说话了!第二天老鄢以身体康复为由向江阳县教体局提出申请请求再到苇水一中工作两年直到法定退体。

        一中教师微信转发着市气象局这几天天气将会骤变的警告,苇水一中的天空似乎要乌云密布了,操场边大白杨树上那只乌鸦在不停地厌烦地叫着。

        阳江县教师岗位严重缺编,所以老鄢的请求很快得到了教体局与人事社保局的同意,老鄢喜孜孜地到一中上班了。

        苇水一中校委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上周陆续有三个外语老师请了产假,学校请了两个临代老师可还是有一个班的课没有着落。 怎么办呐,英气逼人的年轻校长六神无主地叹着气。我来带 ,老鄢突然说道。笑话,你带?你能带!与会的领导们都在心里鄙夷地说道。是啊,老鄢行伍出身退伍后在镇里工作了一二十年,连小学的拼音阿窝喔都认不全莫说是初中外语abc了 。我儿媳妇在城关中学教外语我晚上让她教我我再教学娃子老鄢急促地说道,老鄢的儿子在葛州坝工作结婚三年了媳妇还未怀孕,遥主任轻声对郭主任说,寂静了一会后校长说道:唉,算了算了我们学校总是年年教学成绩倒数第一我们工作的重点是抓好音体美办好特色课堂,就当是老鄢在招呼自习吧。

        就这样老鄢当上了七(8)班的外语老师!

        此后老鄢天天晚上跟着儿媳妇学起了外语,在外语书上记着满满的汉字pen盆china柴那……笫二天老鄢提着录音机放着儿媳领读的磁带手上拿着竹条吊着脸凶神恶煞地督促着学生认真听大声跟读和强记。   

        两月后全县统一组织的期中考试结束了,七(8)班的外语平均成绩竞然高出本校其他几个安大汉大外院毕业的科班老师带的班的平均成绩好几分!全县五十几个班里七(8)班的外语平均成绩位于二十几名是苇水一中最靠前的了。老鄢出名了!教体局立即组织全县的外语教师参观和学习老鄢的“暮鼓晨钟法听读记三段式”外语教学法,老鄢趾高气扬地作着汇报脸上溢满了幸福和甜蜜的笑。

        更让老鄢激动和兴奋的是多年未孕的儿媳终于有喜了!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又一年了,苇水一中休产假的三个外语老师都己返校上班了,老鄢又专心地干他的老本行了,不过老鄢除了这周搞了个苇水一中师德师风服务对象满意率调查外并没心思出啥幺蛾子,因为老鄢的儿媳生了个大胖小子上周刚满月,老鄢儿子在外地工作老鄢妻身体一直有病手不敢见冷水,这伺侯月么子的事就落在了老鄢一个人的身上了。洗尿布哄孙孙睡给月么子煮养身的甜酒熬下奶的汤忙的屁颠颠的。一天周末老鄢妻和休年假回来的儿子去菜市场买菜还没回来老鄢焦急地看着嗷嗷啼哭不肯吃奶的孙子,儿媳敞着怀将红润润胀鼓鼓的奶头不停地在啼哭的孩子小口中来回地蹭动可孩子怎么也不吸吮,老鄢呆呆地望着不停地咽着口水急急地说,快吃啊,爷教你吃,说罢一头扎在儿媳怀中含着奶头美美地吸着。啪,买菜回来的儿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急步上前抓起老鄢挥起拳头打向老鄢的眼窝。

        “你敢打老子?”老鄢颤声道。

        “打你这个不要脸的。”鄢儿厉声道。

        “哼。”老鄢委屈地说道:“你吃我老婆的奶吃了几年我都不说啥子我吃你老婆的奶才吃一口你凑打老子?”

    脚步慢点进门的鄢妻知道情况后发疯般地奔来舞着手将长长的指甲划向老鄢的老脸。

        周一,老鄢戴着墨镜和口罩畏畏缩缩地走进苇水一中,见到同事就摇摇头说唉脸叫猫抓了。

        是啊,都知道老鄢爱猫,家里有只可爱温柔的狸花猫。

        苇水一中的特色课堂和艺体工作喜获丰收,校长作为拟提拨的副科级领导干部被县组织部选调到省城师大附中交流学习三个月,局里下发了红头文件学校暂由老鄢主持工作。

        十点了,熄灯号己吹过了学生刚刚入睡,老鄢到学生宿舍周围转了一圈刚回到办公室兼宿舍打开电脑正瞪大眼睛屛住呼吸看着电影《色戒》,突然一条黑影悄悄地潜入老鄢办公室,姐夫,来人轻声道。见人进来听到叫声老鄢迅速退出视频,哦,凤啊,下午收到你的短信我就没回去快过来坐,老鄢边说边招手道。凤是老鄢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姨妹子,学校的地理老师为了晋高级职称这都快五十了还带着班主任,还有一个月职称申报工作就开始了,今年学校高级职称指标只有一个可具备申报条件的却有三个,上周凤偷偷地把自己和其他两个人近三年的德勤能绩成绩进行比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均分比第一名要少1.8分!姐夫,你可要帮我啊,凤娇嗔地说道。怎么帮啊,要是再多加两分就可以了。苇水一中的晋升考核细则里班主任年级组长教研组长学校领导由于工作辛苦可以加两分,和凤竞争的另外两个也都是班主任但那两个一个是语文组组长一个是数学组组长,凤当领导显然不行,三个年级组长都是年富力强的,也换不下来,凤所在的政史地组组长吴兆波业务水平高也受师生爱戴也换不了。想想,我想想,老鄢一边走一边用手捋捋稀疏的头发,突然,老鄢一拍脑门呵呵一笑说有了,有办法加两分了。姐夫,真的啊。凤,事成了怎么谢我啊。你要怎么谢,凤娇声道,人家都说姨妹子的半边尻子是姐夫的老鄢怯怯地小声说道。呵,事办成了莫说半边尻子整个人都是你的凤一边说一边靠向老鄢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老鄢脖子上那条皱巴巴的猩红色的领带。突然,停电了,凤一声惊鄂,整个校园一片漆黑……

        第二天的校委会上老鄢以端品行弘国学为由提议将政史地教研组分为政史教研组和地理教研组,凤任地理教研组长,众人诺诺称赞。

        一月后,凤以高出第二名0.2分的成绩被苇水一中推荐申报晋级高级职称。

                        老鄢传(下)

        已经是午夜一点多了,老鄢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鄢妻被吵醒,懵懵的说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都啥时候了还不睡?”

        老鄢恨恨地说:“我明天去找局长,我要当校长!”原来,开学在即而苇水一中英气逼人德才兼备的校长和副校长却被金州高新区高薪挖走了,局党委正在物色校长人选。

        鄢妻嗔声道:“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去操那个心干啥啊,你图啥子嘛?是不是想在评优评模晋升职称的时候有人送礼还是想占哪个小姑娘的便宜啊”

        “哼,当了校长我顿顿要食堂做墨鱼汤吃,我们全家的衣服我拿到学校去我要特岗教师给我洗,呵呵”

        老鄢恬恬地说道:“我老吗?我要咸鱼大翻身!” 说罢,老鄢一头骑在了妻的身上,可只几秒钟老鄢便怏怏地跌落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老鄢肩挂“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黄挎包惴惴地遛进了局长开大井的办公室。一阵寒暄,老鄢说明了来意。“开局长,局党委正在物色我们学校校长人选吧,我想自我推荐一下,请局党委考虑一下。”

        “哦哦,老鄢啊,你的革命热情值得肯定啊,你还有几年就退休了该好好保养身体啊,我们想从你们学校副校长里物色一个人选,你看怎样?”局长既客气又客套的说道。老彦却不识时务地滔滔不绝的数落着他们如何年轻如何不成熟如何如何……

        “不说了不说了。”开局长不耐烦地说道。

        “要相信他们,给他一个舞台,必有一个惊喜!你还是安享晚年吧!”

        老鄢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教体局大门,回家的路不到一公里老鄢却走了一个多小时,不,像是走了整整一辈子!

        老鄢求官不成还受一顿奚落和嘲讽心里很是不爽。看到老鄢垂头丧气怏塌塌的进了门鄢妻却不识时务地打趣道“叫你莫去莫去你偏要去,去的好吧。”

        “滚”老鄢怒视鄢妻裂龇嚼齿地吼道。

    “哼,我懒求管你的。”鄢妻摔门而出去麻将馆打牌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老鄢痛苦地焦虑地思索着……

    突然老鄢拍着脑门神经质地叫道“有了有了,呵呵,我怎么不学龚一刀啊!“。龚一刀原名叫龚长建,本是阳江第一初中的校长,因为布局调整一中和二中合并,龚校长被免后调往县教研室做一般干事,龚长建不服人事安排于是手持一把砍刀闯进当时的教体局局长胡秋高的办公室并劈烂胡秋高的办公桌,于是龚长建当上了教研室主任,龚一刀之名由此而来。蹬地,老鄢冲进厨房将一把菜刀匿于挂包之中心急火燎大步流星地向教体局赶去。

        送走老鄢后看了一个小时的文件确实有点累了,开局长坐在老板椅上眯着眼睛正在想一些学校的人事问题,蓦地感到一条幽灵般的身影蹩进来了,猛地睁开眼见是老鄢就不屑地轻蔑地说:“怎么又来了?”

      老鄢唆地从黄挎包中取出菜刀高高举着怯怯地说:“不要我当我就就……”

      “就怎么?”开局长腾地站起来指着老鄢历声道:“你以为我是胡秋高吗?你想当龚一刀,来试试!”不知是局长的声音威慑力还是他的气场吓人吓得老鄢手中的刀铛的掉在了地上。

      “我去死!”老鄢大声喊到,闻讯赶到的其他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迅速将老鄢按倒在地。看到这种情况老道的开局长打起了太极拳,“老鄢啊,你冷静冷静,我们几个领导开个短会商量一下。”

        “老鄢是官迷心窍了,给他一根灯草算了”。

        “假如出了人命不好交代啊”。领导们纷纷发表意见。

        最后开局长微笑地狡黠地说“给他封个校长顾问,注意,不是助理是顾问而且不下文件只是口头通知”。

        “哈哈,高啊,顾的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其他领导纷纷赞同。

        “要得要得,以前中央就有个中顾委,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才行咧,校长顾问和校长是平级的吧,要得要得”。听到口头任命后老鄢诺诺点头,屁颠屁颠的一路哼唱像欢快的哈巴狗一样往家中跑去。

      九月一号,在还没正式校长的教师会上,老鄢,不,应该是苇水一中的校长顾问端坐在主席台的最中央操着夹生的普通话主持了开学工作会。

        小张和小黄是同一年退伍同一年被安置到苇水一中当的校工。朝中有人好做官啊,不到两年小张就以工代干成了学校新成立的“闲职处”当了主任,小黄咧,依旧在后勤上干着杂务,可除了校长其他人他是不尿的,有一次老鄢的灯坏了,打电话喊小黄去瞧瞧小黄说没时间,老鄢又亲自到他办公室来请,小黄却说一会要陪校长去下乡现在莫空,见老鄢恨恨出门小黄故意自语道:“干怂咧,干的再好不如有个好爸爸。”两腿依然架在办公桌上两手不闲地玩着手机。

        在苇水一中老鄢最铁的哥们是老六,老六刚到一中的时候一个周带十八节课,用他自己的话说有时候累的那个活路都不想干了,原来在乡下小学大小也是个中层领导如今受人管当牛做马,“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老六真后悔调到这里来。穷则思变,老六隔三岔五的请老鄢一起去钓鱼、吃饭,逢年过节去拜访老鄢,今年还没开学老六就提两大筒菜油去了老鄢家。“你放心,这学期我让他们把你的课少整些,你原来的课我们两个人带,单周你上双周我上,我现在是顾问了过几天我把我原来的”喜事会“主席让给你。”老鄢拍着老六的肩膀自信地说。老六喏喏道谢。

        几天后老六如意地当上了“喜事会”主席。

        听说小张马上要上调到县某部委给领导开小车了,小黄买了两条软中华去了小张家。

        “哎呀,也算是战友了拿啥东西嘛。”小张瞟了一眼红彤彤的软中华夸张而兴奋地说。

        “小意思,小意思。”小黄笑咧咧地叫道:“老鄢把主席让给老六了。”

        “我知道,我走了就把‘闲职处’主任让给你。” 小张朗朗地说。

        “哈哈,还是张哥懂我。”小黄献媚地轻声道。

        几天后小张给县领导开车去了,可小张临走时将”闲职处“主任一职让给小黄的提议遭到老鄢和老六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老鄢的宿舍门前被泼满了粪便!     

        在开学典礼的表彰大会上听到老鄢念到自己的名字乔公鸡的脸上洋溢着娇羞和甜蜜。

        乔公鸡原名乔致富,学校的会计,长的眉清目秀标标致致,虽是男儿身却有女子一般白嫩的肌肤,又不长胡须更惹得一些络腮男们好生嫉妒。学校的小修小补有时候就请门房的保安老刘利用休息时间干干一来应急二来方便,可每当结账的时候乔致富都要左减右扣气得老刘涨红脖子喈喈巴巴地骂到:“你,你,你狗日的楞是个乔公鸡。”,乔公鸡由此而来。

        乔公鸡和老鄢关系那可是不一般的好啊。每月的绩效福利乡村补贴等来了乔公鸡都不会按时发放总要找借口推迟,逼急了就一副管家婆的口吻道:“几早的给你们发了就用了。”

        “呸,我用我的管你求事。”很多老师都会在背后骂到。

        这时候老鄢都会站出来安抚解释。骂归骂谁也把他莫法,因为他表姐的老公的表妹的表嫂的老公是一位县领导。

        几天前,当得知老鄢以顾问的身份主持一中工作的时候乔公鸡嫩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一天,乔公鸡悄悄的溜进了老鄢的办公室,看见乔公鸡来了老鄢急切的迎了上去用力的搂着嘴里喃喃地叫到我的心肝你来了,然后贪婪地在乔公鸡的身上抚摸着……片刻后乔公鸡娇羞地嗲声说道:“这次优秀教师要有我。”

        “放一百二十个心,莫问题。”老鄢铿锵地说。

        “这么肯定啊。”乔公鸡期期艾艾地说。

        “ 我已经在政治思想和考勤这两项上改了分数,压低了你的对手增加了你的分数。”老鄢无不炫耀地道。

        “真好啊,感谢我的鄢哥哥。”

        老鄢的办公室里又一阵莺歌燕语……

        哇,老鄢和乔公鸡原来是同志!给行政楼打扫卫生的钱师不小心耳闻目睹这一幕惊奇地叫到。

        阳江县教体局通过竞聘考察最终任命孟敬儒为苇水一中的校长。得知孟校长今天到校老鄢昨天特意到理发馆修了面理了发,早上起来后还将珍藏的平时舍不得用的“印度牌”头油拿出来精心的在头上修饰一番。“这也是对他的尊重。”老鄢一边顾镜自恋一边自言自语。

      “新校长的车到校门口了。”听到走廊老师的声音老鄢摔门而出跌跌撞撞地向刚进门的校长的车奔去。车还没停老鄢就抢上前去急切地抓住镀铬把手想开车门一个趔趄老鄢被惯性险些拖倒,“你不要命了。”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事股李股长高声吼道。车停稳后老鄢恭身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说:“欢迎李股长欢迎孟校长我将紧紧地团结在以你为核心的领导周围。”

      “他是?”还没等老鄢说完孟校长对着李股长轻轻问道。

        “哦哦,他是学校的校长顾问老鄢。”李股长介绍道。

        孟校长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轻轻的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从此再无顾问了。”

        “啥?”老鄢没听清哈着腰小心地附身道。

        “去通知开全体教职工大会。”李股长忙岔开话题吩咐老鄢。

        “好嘞好嘞。”老鄢一溜烟地向广播室跑去。

        教师们很快集中在大会议室,主席台上坐着孟敬儒和李股长老鄢径直走向主席台刚想要坐下,敬儒校长轻而厉声道:“下去坐!”,老鄢一愣怯怯地走了下去。

        李股长首先介绍了孟敬儒校长,接着孟校长做了就职演说谈了理想远景规划和办学理念。

        “……首先我们领导要相信老师理解老师服务老师,废除签到制!说实在的签到制是一种形式更是行政腐败的开始,我看过学校的考勤统计我们的行政领导一学期没有一次缺签,我们真的没有缺过吗?有的人有的同志还利用考勤来行贿受贿。”几十双目光齐唰唰地射向老鄢。哦哦,对了,忘了说乔公鸡,乔公鸡在几天前因为营养餐办公经费还有非法放高利贷的问题已经停职检查了。

      “我们教师最辛苦,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果我们天天早上喝无盐无油的稀米汤,请问我们领导们啊,你受的了吗?从今往后我们要搞好伙食特别是弄好营养早餐!“,孟校长话音未落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着孟校长讲了奖励制度晋升制度精简部门以及下一步将破格提拔重用年轻能干事干实事的人。

        “同志们,我是来为大家服务的我相信大家,让我们一起携起手来为振兴苇水一中而努力奋斗!”孟校长动容的有力的声音被经久不息的掌声再次淹没。

        苇水一中的校园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校园干净整洁学生文明礼貌教室书声琅琅,就连静音自习都是老师抢着去,小欧老师和小王老师为抢静音自习还差点红了脸。教师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幸福的容光,惹得借调到县委的小罗老师和在村里当第一书记的小何老师嚷着要回来。就连休病假的小肖老师都提前病愈归校了。

      老鄢嘛,在孟校长来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镇畜牧兽医站了,听说是专管母猪配种工作。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苇水一中的明天会更好!

    中国畜牧进出口公司对口帮扶阳江县,为服务三农特从匈牙利引进了两只受精待孕的匈牙利羊毛猪,虽然是猪,它却披着一身绵羊皮,因此被形象的称为“羊毛猪”、“卷毛猪”、“长毛猪”。这种猪是欧洲濒危地方品种,在上个世纪初就被定为匈牙利的国宝,并且在1925年获得了布达佩斯金奖。中国畜牧进出口公司派专机将两只猪从布达佩斯空运到秦都省再用专车送至阳江县,阳江县非常重视立即将这两只匈牙利国宝交给自然条件最好业务能力最强的苇水镇畜牧兽医站,猪舍装修的像高级宾馆配有空调休息间泡澡缸,原来是由两人二十四小时看护,老鄢来后就成了一天三班倒。

        “日你妈,叫老子伺候猪,啥世道?”老鄢在培育室哈欠连天伸着懒腰骂骂咧咧地怨道,今天是老鄢值夜班这都十一点多了两只国宝还在哼哼唧唧摇摇摆摆地走着。老鄢呆呆地望着望着……仿佛间像是看见一个妩媚多姿的少妇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姗姗公子向他献媚向他颔首,老鄢迅速回味起了往日的恩爱以及近年来和乔公鸡的友谊,蓦地老鄢着魔般急切地爬在匈牙利国宝的丰腴的臀部上……

        两只国宝日见消瘦迅速引起了镇县省专家的高度重视,经过检查会诊没查出一点问题。眼看产期将近国宝却枯瘦如柴了,中国畜牧进出口公司只得电告匈牙利,匈国迅速派出专家赶往苇水镇,经过认真检查发现体内内分泌严重失调加之染色体和DNA变异从而造成消化系统障碍。‘’chromosome disorder way?”匈国专家疑惑了,进一步检查才发现它们的体内竟然有人类的精液!

        老鄢被双开了!

        赋闲在家的老鄢钓着鱼带着孙子看似悠闲,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鄢也烦恼啊。原来老鄢一儿一女,儿子倒不用操心在葛洲坝工作儿媳在县城初中教书,老鄢一心想让女儿找个当官的,可女儿在武昌技术学院工作三四年了谈了几个都没谈成尚待字闺中。昨天和女儿通电话得知女儿又谈了一个而且是一个部门的领导老鄢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下周一奏是中秋节了你带他来阳江让我们看看嘛。”鄢妻抢过电话喜滋滋地说道。

        鄢女和男友乘坐K770从武昌到了阳江。

    酒足饭饱后,老鄢对着小伙子说:”你这个穷屌丝,还冒充领导,你们的事,我还得考虑再说。”

        小伙惊愕道:”您怎么这么说啊?”

    老鄢道:第一,刚才你娃子玩命的吃肉,要知道,现在领导都改吃野菜了。第二,才喝了二两白酒就不行了,这样的酒量,根本当不上领导。第三,今天的酒,你居然知道超市里卖多少钱。你不想想,现在哪个领导自己买酒喝?第四,也是最重要一点,我儿媳给你倒酒,她比我女儿漂亮多了,飘柔的长发修长的玉腿你竟然眼睛不发直,你见过有哪个领导不好色的,所以你根本就不是领导! 

        鄢女和她男友乘坐K768悻悻地回到了武昌技院。

        老鄢夫妇和儿媳抱着快两岁的孩子鄢墨言在省城医院焦急的等待化验报告。望着不断啼哭的鄢墨言老鄢心疼地摸着孙子的小脑袋。上周开始小墨言经常无缘无故的只要一醒着就啼哭不止,在县医院市人民医院检查化验各项指标都正常儿科内科咽鼻口腔科甚至是神经科主治专家都说不出所以然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到省城最大的医院作检查。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最后医生的臆断和县市医院结果一样。怕真是撞到鬼了,老鄢妻望着孙子怯怯地说。那里有鬼,这些医生都是吃干饭的,自诩为无神论者的老鄢不屑地说。要不凑到药王堂沟去看看吧,儿媳望着老鄢恨恨地说老鄢妻也不停地附和道。原来,上次在市人民医院候诊时就听人说秦岭深山广货街药王堂沟有个贾姓的半医半神人人称贾神仙专治疑难杂症。好吧去试试,老鄢经不住两个人的唠叨不休。老鄢开着私家下了绕城高速京昆高速到了沣浴口进入国道210,一家人无心欣赏沿路旖旎风光,过了鸡窝子上了秦岭顶经过广货街终于到药王堂沟,引路的村民指着山坳边一幢别墅说那就是贾神仙的家,别墅三面被小山环抱山上满是翠绿的青竹,门前亩余的花圃正开着五颜六色的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门前静静地流过。好地方好房子啊,老鄢啧啧称奇。过了石桥一阵阵芳香扑鼻而来,花圃里蝶飞蜂舞,一家人到了门口刚要进门只听一声厉斥,换鞋。只见门旁堆放着一双双大大小小的塑料拖鞋,换好鞋刚走两步还未进入正堂又一洪钟声音响起,跪下。一家人正面面相觑声音再次响起,没听见吗?老鄢一家人慌忙跪下。这时一白发银须素衣的老者走了出来,望着一行四人平缓地说,是为么子事啊。平时言辞很流利声音很铿锵的老鄢望着还在熟睡的孙子嚅嚅地说,这个娃子一醒来就哭过不停县医院市医院省医院都查不出来问题医生也莫啥子办法。哼,莫法子了就找我早干啥子去了?以前不知道,今天才知道你老人家,还是请你老人家给看哈,老鄢妻知趣而虔诚地说。贾神仙捋着银须语气平缓地说,这个娃子啥时候出生的?叫个啥名字?x年x月x月x日x点生的,名字叫鄢墨言,老鄢抢着说。贾神仙拈手掐指闭目沉思。这个名字要不得和他八字犯克沉思片刻后贾神仙说道。听罢儿媳怒怒地盯了老鄢一眼,哼,这阵子怪我了当时你不是夸我起的有水平吗?见儿媳迁怒老鄢在心里说道。你们都起来,名字改为鄢悟道吧。说着贾神仙走过来搭摸孩子的额头和手腕之后走向苗圃拨起两株花草递给老鄢说,文火熬一个时辰后加入药引子。这个做药引子?听到这个做药引子老鄢万分惊鄂。

        一家人在鄢悟道不停地啼哭声中围着熬好的药忐忑不安地看着老鄢将半碗药引子加入药汤中。一会后鄢妻将一小勺药汤轻轻地送入孩子口中,大约喝了七八勺小悟道居然不哭了而且还呵呵地笑出声来,小悟道病好了!老鄢高兴地大声喊道。

        原来,药引子只是墨鱼鸡蛋汤!

        老鄢从药王堂回来以后对贾神仙算是彻头彻尾地折服了。唉,要是早几年认识这个贾神仙就好了也不至于,嘿嘿,老鄢常常暗自神伤。老鄢决定等有时间了一定去酬谢贾神仙再请他给算算。

      今天是端午节,按例放假一天。老鄢收拾好东西装好炕炕馍五香豆腐干接过老婆递过来的红包看了看说,再加二百吧,妻惊奇地看着突然大方的老鄢又向红包里加了两张。刚走出门又折回来拿上了一套钓具,摸摸孙子的头笑咪咪地对儿媳说上次路过看见一个地方绝妙的钓鱼地方等我钓个大鱼回来熬汤喝。哼,该不会又钓个一寸长的吧?儿媳嘲笑道。老鄢羞愧地夺门而去。

      近三个小时的颠簸老鄢到了贾神仙家,换上拖鞋放下礼物递上红包老鄢跪下对贾神仙说,我这几年运气很不好事事不利,请老人家给我算哈子。名字和时辰?  贾神仙高声道。哦,鄢尔忘,x年x月x日x时的。鄢汝忘就是老鄢同志的大名。贾神仙拈手掐指闭目沉思,猛然,贾神仙睁开眼睛紧紧凝视老鄢,一会,快步走近书房在一两寸宽半尺长的一片黄裱纸上用狼毫毛笔写下四句瘦金小楷后迅速递给老鄢。起来,快走,不要在路上停,这个放身上不要看,这些东西都拿走我不要你的。贾神仙用不容抗拒的声音下了逐客令。老鄢揣好字条拿起东西和红包失意地离开药王堂。

      到了鹞子崖老鄢停了下来,鹞子崖就是老鄢给儿媳说的一个绝妙的垂钓之处。但见一丈高的岩石从一潭静水中矗立而起,远看真像一头鹞子站在水边,从一侧攀上岩顶垂钓定会神清气爽妙不可言。看到这绝妙之地令老鄢垂涎,可想到贾神仙让他直接回家,刚要起步脑子里却出现了儿媳还有平时钓友那不屑的眼神和嘲笑声,哼,你们平时叫我寸鱼君,今天让你们好好瞧瞧。老鄢下车拿起钓具把贾神仙的话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捋线,拈食,抛扞,老鄢美滋地享受着这一切。潭中的鱼嗅到了香味迅速围了过来,一圈两圈三圈……鱼越来越多,老鄢高兴地想哭。可老鄢高兴的太早了!这些鱼就是不去碰鱼饵,你吃,你吃,你吃呀,老鄢在心里焦急地喊道。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个小时又过去了,儿媳的电话都打来两次了,鱼到是越来越多可钓鱼的飘子却动也不动,老鄢急的满头大汗。突然,老鄢看到水中的鱼变成了一个个的人畜牧站司机吴的洒笑徐站长的咆哮苇水柳站长柔曼的腰儿媳轻蔑的姨妹子娇嗔的笑,一会又变成了那几年在镇上搞计划生育时打砸抢征收农业税时农民乞求和哀怜的场景,一会又出现了苇水一中老师们腰酸背痛地伏案疾书的场景,一会又是匈牙利猪对着自己媚笑,一会又变成了乔公鸡清秀的脸,再一会又变成了一条条的墨鱼正喷着墨汁对老鄢呵呵傻笑。啊,墨鱼,老鄢猛地站起大叫一声眼前一片漆黑臀部仿佛被人踹了一脚一头跌入深潭。

        经过两天的打捞老鄢鄢汝忘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衣裤完好无损而身上一丝肉也没有只剩一架骷髅。他家人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衣服口袋里的黄裱纸上的四行瘦金小楷:

            尔本池中一土鳖,

            忘乎所以遭人蔑。

            笔诛口伐做事绝,

            亡羊补牢仍难卸。

         

        老鄢的故事讲完了。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团体、一个家庭,甚至于一个人都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尔忘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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