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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部电话链接的故事

    一部电话链接的故事一部电话链接的故事一部电话链接的故事

    文/梅老坎

    突然发现我和妈妈的合照数一个手都用不完--才三张。

    一张是我9个月大的时候妈妈抱着拍的,是唯一一张我们俩的合照;

    一张是初中时妈妈过年回家,和大姨二姨表弟表妹,一起去照相馆拍的;

    还有一张是18年过年回家我组织全家人一起拍的,后来发现居然拍得模糊不清。

    我和妈妈的故事也如这三张照片--少,也属阶段性的。

    从断奶开始我便每天在二姨家,有时在二姨家睡,有时爸妈会抱我回家。那时候家里条件很不好,也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一学期四五百的学费真的高得可怕,爸妈为了生计,为了我和妹妹的学费,他们去了广东打工。我和妹妹便正式寄住二姨家,爸妈这工一打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为了省钱,爸妈三四年回家一次。我们的故事只发生在一部座机和为数不多的过年期间。

    那时候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座机,只能到十几公里外的镇上接(打)电话。每次妈妈打电话都会提前告知店主,然后由店主托人带信给我们。

    我和妈妈的通话很简单,左右不过“要听二姨的话” “要好好学习” “要帮着二姨干活” “放学就回家”,而我回的也简单“嗯” “我知道” “我会的” “好”。

    没有电视机里的哭闹,没有“我想你”之内的话,或许是有的, 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妈妈第一次回家过年的那年,我很雀跃,脸上挂着笑,做事麻利,拿着妈妈买的糖跟村里的小伙伴炫耀。妈妈带着我和妹妹走家窜户,赶集买吃的穿的,我像个尾巴跟在妈妈后面,不厌其烦地叫“妈妈,妈妈……”

    随着年岁增长,妈妈再回来时我已经上中学了了。放学回家二姨说,“你妈回来了,在灶屋。”

    我淡淡回答了声“哦”,然后直接回房间关门写作业。妈妈来房间找我,敲了几次门我才起身去开,立马又坐回凳子头也不抬的自顾写作业。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咚咚地敲着,像极了第一次见陌生人,连写字的手都紧张得发抖。

    我没有叫妈妈,只是答了一声“嗯”。后来二姨找到我说“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不叫她,她都哭了。你大了,要懂事。”

    又是“要懂事”,怎样才算懂事?非拉着又哭又闹,说不想他们几年才回家一次?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我很委屈,倔强地答“我不想说话。”

    二姨开导了我很久,说他们都是为了赚钱,都是为了我们。我很知道是为了我们,但每次听到“都是为了我们”这样的话,我便委屈想要申辩,为了我们就可以几年不回家,为了我们就可以从未去过学校,为了我们就只是给钱?我并未把我的申辩说出口,我要懂事。

    正值青春期的我和妈妈的交流太少,心远了再远。记得有一次我当着爸妈面我说自己是二姨带大的,只有她是我最亲的人 ,小姑姑大骂“没有你爸妈赚钱 ,你能长大才怪了。不懂事的死女子。”

    我知道伤了妈妈的心,却觉得我没错。

    高中毕业,高考落榜,我也踏入了打工一行。妈妈在东莞,我在深圳,09年到12年的四年里,不过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去妈妈那里的次数也一只手都用不完。

    每逢假期,总会找不同的理由不去妈妈那边,也不让妈妈过来。去的那几次也都是自己低头玩手机,或跟妹妹跑出去玩。跟妈妈坐下来聊天成了世纪难题,不知道是不愿面对还是不敢面对,在她面前我始终像个犯错的小孩子,逃是我最好的盔甲。

    我们的故事依然在电话里,那时妈妈常说的“谈朋友不要谈外省的。”起初我答应“好”,后来变成“小时候你都不管我,现在长大了,你凭什么来管我了?” “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

    不欢而散是常事,我变得连电话也不愿接。电话那头的妈妈定然没有少哭,我知道,却还是觉得我没错。

    我跟外省的刘先生恋爱了,爸妈都不高兴,却拗不过我,最终我们裸婚。

    婚后,我跟妈妈的故事还是在电话里。孩子出生,她说“不管再苦,你都要把孩子带在身边。这种苦,我不愿你再受。”

    或许是自己做了妈妈有了同感,似乎瞬间懂她。那次我们都在电话里哭了,她说她错了,但来不及了;她说希望我能和孩子无话不谈;她说希望孩子把我当成依赖的港湾。我在电话这头捂嘴抽泣,我很想告诉她“妈妈 我错了。”

    我们的故事依旧继续在电话里,我们变得畅谈,爱煲电话粥,至少两小时以上。

    聊她和爸爸年轻时候恋爱的事 ,她说爸爸总隔三差五徒步去她家找她,早上起床出发到的时候几乎天黑了,妈妈的语气里透着甜蜜,我想她一定在笑,调侃她“哎呀,幸福得勒”。

    聊她怀我和妹妹的事,她说那时候穷,没有好东西补,所以我的个头才矮。怀妹妹时,总生气,所以妹妹才生了气胀的病。我哈哈大笑,这说法真是奇了,妈妈跟着笑,嘴里不停强调“真的,真的”。

    聊她小时候没有妈妈的故事,她是二姨带大的。二姨把她背到学校,放在课桌下的竹篮里,手趴在桌上写字,脚踩着篮子在摇她。我玩笑地说“好巧,我也是二姨在摇篮里摇着带大的”,妈妈在那头笑,说“要对二姨好”。

    我特别喜欢听妈妈说她小时的事,虽然外婆去的早,但她是小女儿,外公是最宠她的。那时候外公是富农,家底还挺丰厚,连学校都是外公建的。可惜二姨出嫁后,家底很快被舅舅赌博败光了。

    妈妈很喜欢聊二姨,说二姨是他们家里最能干最聪明的人,大姨舅舅外公妈妈无人不听她的。我也喜欢聊二姨,聊她被我们四个猴崽子闹得头疼,却无计可施。

    也聊我在云南的事 ,我说兴许是上辈子的福气,这辈子才遇到了知我懂我的婆婆。还有我们家小仙女的成长日记,她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学会自己吃饭,什么时候学会数数。

    每当我侃侃而谈时,妈妈很少说话,偶尔一句“你好就好”。

    爸爸有时会发信息给我,说妈妈生气了,让我帮他哄哄,说妈妈只听我的。我笑着说,那您得给调解费,不然免谈。爸爸居然也满口答应,说给妈妈听时,妈妈说爸爸老不正经,声音里透着笑意。

    我和妈妈以前的故事叫遗憾,以后的故事叫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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