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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夜海棠花未眠

    天刚微微亮,大概四五点的时候,李元拖着一个瘦小的身躯走在密林里。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孩儿,穿的是蓝色白点的睡衣,但是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身上有很多的伤口,最为致命的是身上的枪伤。李元将这副躯体拖到他挖好的深坑之中,并且用斧头将头部砸的血肉模糊。然后这副躯体就将深埋于此,林间忽然有风吹过,像是有人在呓语,“妈妈,救我。”

    郑鹃是镇上菜市场卖菜的,每天七点准时出现在菜市场,等到孩子五点放学才会收摊儿回家,但是最近并没有看到她在菜市场出现。郑鹃有个儿子已经失踪了很多天了,她每天除了睡觉,白天就去县里的公安局门口等着,看有没有儿子的消息。

    这是她第十次来公安局了,门口的门卫都懒得劝她了。公安局对面的商店里有个男人一直在看郑鹃,用一种很怜悯的感觉去看她,像是同情,又像是可怜。这个男人叫陈远扬,将近五十岁,三十岁的时候老婆跟别人跑了,儿子也再一次严重的风寒中去世,现在只有一个老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后来因为生活拮据,街道办就组织群众捐款,后来他拿着这笔钱出去了一年赚了些钱就在公安局对面开了一个小商店,虽然不怎么赚钱,但是起码可以养活他和他母亲。因为是在公安局对面,所以平时局里的警察都会在他这里买东西,平时也有很固定的客户群。

    陈远扬看着郑鹃来了这么多次依然是没有结果,心里也是非常的可怜这个失去儿子的女人。于是拿了一些饼干和面包,水给郑鹃送了过去。

    郑鹃看到时陈远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对着公安局的大门看着,似乎这样盯着就能让自己的儿子回来。

    警察局里现在也是一片混乱,局长常野更是脑仁疼。青州市从来没有这么棘手的案件,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就有四个男孩失踪,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被害了。从第二个失踪的男孩开始,失踪的地方就发现前一个失踪男孩的尸体,郑鹃的儿子是最后一个失踪的,但是随着这次的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失踪的人了,郑鹃开始生出了他儿子会活着的想法。但是警察告诉郑鹃不要有太多乐观的想法,因为每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都超过了一个星期。但是一天没有见到尸体,她就一天不会放弃。

    青州市是一个三线城市,空气什么的就不用说,肯定比一线的北上广要好得多,这次梅执允来到这里就是专门为了四个男孩的失踪以及被杀案。

    “案件的大部分细节我已经看过了,现在的问题是需要画出犯罪的画像。从尸体上我们可以看到有很多的伤口,并且有很多侵犯的痕迹,说明这个人有恋童癖,并且十分骄傲,从每一次发现尸体就可以看出,他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并且对于自己的作品非常的满意。所以他一定还在青州,马上安排人,从飞机,火车,汽车,还有船只,总之就是所有可以到达青州的交通方式都必须查,看有没有符合一下特点的。”

    “第一,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并且独身。第二,沉默寡言。第三,也许是身边的人。”梅执允说出身边的人时,很多工作了多年的警务人员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是身边的人。青州是一个不是很开放的城市,有着很多的传统气息。再加上中国人的观念都比较保守,所以大家都把目标集中在外来的人口。

    常野在青州带了有十几年,大大小小的风浪经历了不少,但是哪里有过这种一拳不知道往哪里打的时候。但是常野明白,身边人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他认真分析过四起案件之间的联系,发现除了郑鹃的儿子,其他的都是一些喜欢在这郑鹃的菜摊上买菜的顾客。这些人互相也不太熟悉,最主要的是买菜的顾客多了,这样的巧合也并不会是有意安排,但是只要结果没出来,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梅执允这次觉得这件事不太容易解决,本来一周的外放工作被他申请到了三周。

    梅执允是省城刑事处的处长,多年来对于犯罪心理有一定研究,此次青州市发生了这样的事,省公安厅就直接派了他来,并且梅执允发现三年前在逃的犯罪嫌疑人有在青州市的可能。所以一大早直接收拾了行李直接就到了青州市公安局。

    郑鹃看到局长常野出来了便赶紧过去,刚想说出口的话被常野打断了,“对不起,郑鹃,我们没仍然没有找到关于你儿子的下落,但是省公安厅派了专家来,一定会找到你儿子的,但是活着的希望可能不大。”郑鹃听完满是失望,刚燃起的希望又在眼中变得暗淡无光。陈远扬看着郑鹃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就开始安慰她。“你放心,省城都来人了,肯定会找到人的。你先吃点喝点吧,不然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郑鹃听着陈远扬的话眼中开始有了光。

    梅执允在旁边跟陈远扬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你要知道,如果我们说活着的几率不大,那么就是真的不大。你这样她之后会更难接受的。”

    “晚点接受对她来说可能是好事情,最起码在没有见到儿子的尸体之前,她可以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活着。”陈远扬看着离去的郑鹃,然后对着梅执允笑了笑边走了。梅执允觉得从私人的角度来说,陈远扬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早点接受就可以早点走出阴霾,毕竟逝者已去,生者还需要好好活着。

    突然梅执允看到陈远扬的脚似乎不是很利索,就问旁边的人,“陈远扬三年前从高处摔了下来,从此脚就有点跛。但是人还是不错的,警队里一直想给他找个伴,但是他就是不同意”局长的助理小李说道。

    下午的时候去郑鹃家的镇子上做了一些调查,并且成立了专案小组。由梅执允担任组长,常野副组长。

    “经过三天的调查,发现最近外来的人口不过就是一些亲戚的走动,还有一些就是一些爱好旅游的人,附近山上有个古寺,但是山上的路很难走,一般都没人去。”助理小李向梅执允汇报情况。

    “那就是说身边的人可能性比较大了!”梅执允敲着桌子很肯定地说。

    陈远扬最近有个亲戚来了,他总是一大早出去,晚上就回来了。陈远扬告诉邻居他去玩儿了,后来有人就发现他总是去山上的古寺。陈远扬很有意味的笑着说他的亲戚信佛。

    “这年头很少有人信佛这么虔诚了”助理小李说。

    “我见过一个僧人,在风雪交加的日子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信仰这件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做法与理解,有些人比较虔诚,有些人比较游戏人生,可是能够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也是不虚此行。”梅执允突然想起那个风雪的日子,他走在马路边,看见一个僧人推着一个特别小的手推车在对面三步一跪,九步一叩。当时第一反应是拿手机去拍下来,以前只听说过拉萨那边有这样的,平常从来没有见过,可是真的准备去拍了又放弃了。别人做的这些并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为了自己的信仰。

    李元的人生中有很多重要的事情,但最重要的不是亲人,而是他的爱人。而他的信仰也并不是那些立在寺庙里的佛像,而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们度过了很愉快的一段时间,但是他的爱并没有给女人带来救赎,女人仍旧因为自己家庭的事情自杀了。他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地方并且了解了关于她的过往人生。正好他的远房亲戚陈远扬在这里,所以他就刚好借宿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走?”陈远扬随口问李元。

    李元说,“不走了,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认识的地方,我想一直呆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你还是要学着放下,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明白的叔,但是现在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就算是现在立马让我死我都愿意,因为曾经横在我们俩之间所有障碍都已经不见了。”陈远扬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有答话。

    “我先睡了”说完李元就站起来转身走了。

    看着李元的背影,陈远扬突然觉得李元也许很快就会去见她的恋人了,并且不是以自己的方式。

    山上有人,一个黑影穿梭在林间,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很久。

    第二天,去山上的游客发现了一具小孩尸体,但是面目模糊。梅执允告诉小李让郑鹃来认尸体。

    郑鹃一看到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就明白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突然就笑了,然后说,“乔乔死了,这是报应我啊!”“哈哈哈,都是报应啊!”

    鉴定科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梅执允确定了那就是郑鹃的儿子乔乔。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去郑鹃家走一趟了。”梅执允突然觉得这件事并不是真么简单,真凶是谁,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杀乔乔,前面的三个孩子只是为了铺垫?

    甫一进门就发现郑鹃在嘴里无意识的说着报应之类的话,可是没有在意,包括梅执允。但是突然看到一张照片,梅执允终于明白这件案子与三年前的案子是一样的了。因为正是那张旧的照片让他知道了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女生是从哪里出去的了。没错,照片上有着郑鹃,乔乔,当然还有三年前的受害人乔月。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他能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乔月,她的眉心有一颗痣,这是别人都不能模仿的。梅执允暗暗想着,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将他绳之于法。

    梅执允转身看着坐在床边的郑鹃,“乔月是你的女儿吧?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郑鹃好似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似的,抬起满脸的疑惑看着梅执允,“乔月?”

    “不,她不是,她是一个祸害,是我这一生的耻辱。”郑鹃突然很疯狂的喊了起来。像是在回想一件让她非常恶心的事情。

    “她已经死了,在三年前。”梅执允大声的告诉她。

    郑鹃突然就在瘫倒在地,一直默默的念着,死了,死了……

    虽然发现了最后一具尸体,但是仍旧无法知道凶手是谁,法医正在鉴定尸体,希望能够在尸体上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梅执允给省里局长打电话说发现这次的案件与三年前乔月被杀的案子有关联,建议并案调查。局长同意了他的请求。

    随后,省局就把所有关于乔月被杀案件的资料全部送了过来,梅执允在翻看资料的时候发现乔月有一个男友,名叫李元,正好就在当地,并且随着走访发现李元与陈远扬竟是叔侄关系,并且最让人惊讶的是李元到来的时间正是第一起失踪案件的开始,并且有人可以证明李元经常去山上的古寺,这也可以解释尸体是从山上发现的。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郑鹃自杀了。经法医鉴定,郑鹃死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而是自杀。但是在她死前的一晚,她去过山上,并且有人发现,李元也去过山上。

    李元是在山上被发现的,他静静的坐在一颗老树下,看着远方,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月月,我很快就陪你来了”。

    梅执允决定亲自审问李元。

    “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

    “对,一共四条人命,不,也许是五条。”梅执允抬起眼看着李元,静静地看着他。

    “我实在山上认识乔月的,那个时候她十五岁。”李元想起那天,乔月很伤心,跪在菩萨的面前,说要让自己的妈妈消失,那时候还觉得这个女孩小小年纪怎么会这么恶毒,可是看见她身上有伤,有淤青,还有血痕,再加上乔月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很害怕。他明白,这可能并不是普通的虐待。

    “你知道郑鹃干了什么吗?她把乔月带到偏僻的小山村,想把她给卖了,那可是她亲女儿啊!我刚开始不知道,后来月月有一次忍不住告诉我她前夫就是这么对她的,让好几个人跟她在一块发生关系,月月就是那么生下来的。后来我就带着乔月悄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我回来过,也没人知道乔月离开了,郑鹃把她像狗一样的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只要喊叫就打她。你说,这是人吗?”李元的严重充满了仇恨,“所以我杀了她儿子,他那个干净的儿子,并且我好好的折磨了她儿子一番。哈哈哈。”

    “你说的毕竟是你和他们一家的事,但是你不该杀其他的小孩子。”梅执允愤恨的问道。

    “杀一个,杀好几个,有什么区别吗?”李元突然邪魅的一笑。“他们每一个都该死,他们该死。所有曾经染指过乔月的人都该死。”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了,原来那些受害者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乔月呢?你怎么解释?”梅执允突然的一问,李元不明白,难道不是自杀。

    “对,她不是自杀,是有人动了手脚,导致她自杀。”

    “不可能的,怎么会?”李元突然慌乱的否认道。

    “看来并不是他”梅执允想到线索又断了,很头疼,追了三年怎么就会这么断了。

    最终李元因为杀人罪被处以死刑,一个星期之后执行,梅执允只是叹息生命如此珍贵,可是总是有人不懂得珍惜。郑鹃如此对自己的女儿,李元没有杀她而是选择杀她的儿子,只是为了让她受到折磨,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梅执允仍然会继续追寻杀害乔月的真凶,因为李元最后一次告诉他,当他准备去杀郑鹃的时候,他发现陈远扬从郑鹃的家里出来了,虽然穿的衣服和平常不太一样,但是陈远扬的脚出卖了他,那样一瘸一拐的人只能是陈远扬。

    梅执允之后也问过他,怎么回去郑鹃的家里,陈远扬说因为郑鹃太可怜了,他想照顾她。

    回到省城之后,梅执允在翻看这次的案件资料时发现那三个孩子的父亲都是镇上长大的,根本就没有人离开过镇子。这和李元说的不符合,一定是有人告诉了李元,,要么,有人只是让李元做了替罪羊。想到这里,梅执允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青州市公安局,让他们走访一下李元回到青州之后的行踪,结果发现前三个孩子被害的时候李元有不在场的证据。这下完全就能证实梅执允的猜想,李元只是为了别人顶罪。

    是谁呢?难道?陈远扬,陈远扬一定有问题。梅执允打电话问常野,最近陈远扬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陈远扬在三天前关了店门,说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不想呆在这里了,毕竟总会有些闲言闲语的。怎么了?”

    “我想陈远扬才是一开始的凶手,李元只是杀了乔乔,那三个孩子是他杀的,郑鹃的死和他母亲也有关系。”梅执允说出的话让常野迅速的做出了判断。

    “马上寻找陈远扬的行踪,还有,我想我们应该去他家里转一圈。”

    “是,常局。”所有人都开始了紧张的寻找,包括陈远扬的房子,可是仍然没有任何结果,等到梅执允到的时候,他家已经被搜了不知一遍了。

    “怎么办,找不到证据,就没有办法申请逮捕令,这样我们就根本等于大海捞针。”常野忧心道。

    梅执允明白,放走了陈远扬,等于是放虎归山,他会继续作恶。助理小李突然发现店门口的柜子好像比其他地方的地面要高,主要是这一块都很整齐的高,好像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似的。

    “搬开”常野马上命令道。

    是一条地道,难怪,商店后面的小院子里有那么高的台子,原来是挖地道的泥土。一切的罪恶都是从这里开始。

    所有孩子经受过的痛苦都从这里开始,墙上的照片,里面的刑具,这根本就是一个刑房,陈远扬有着严重的心理变态,如果这些孩子不死,那么估计只要活着都会在恐惧中过一辈子。

    一个星期之后,在青州一个偏僻的山村找到了陈远扬和他的老母亲。

    陈远扬原名乔志强,他的前妻是跟郑鹃的哥哥走了,那个时候乔志强并没有和他的妻子金晓领结婚证,只是举行了婚礼,由于妻子不够法定的年龄就准备推迟两年,可是在一次与朋友的聚会上,乔志强被人灌醉了,郑鹃的哥哥强暴了金晓,不久后就怀孕了,后来被郑鹃家里知道了,郑鹃的哥哥就主动愿意照顾金晓,让郑鹃嫁给乔志强。可是这样的事情本来是不会被同意同意的,但是因为乔志强没有领结婚证,那么这段婚姻就算不得数。当时金晓因为怀孕了抬不起头来,所以就答应了这件事情。后来郑鹃嫁给乔志强之后就被受虐待,甚至带她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生下乔月之后,两人就离婚了。

    乔志强离开了,郑家也搬到了青州市的一个小镇上,就在十年前,郑鹃哥哥一家全部死于火灾,调查的结果是因为电线老而导致的火灾。有人可怜郑鹃就让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过了两年生下了乔乔,她的丈夫也得病死了,在乔乔成长的过程中,郑鹃不仅一次的打骂乔月,甚至想要把她卖掉,乔月遇上了李元,以为遇到了救星,没想到乔志强会找到她,告诉她郑鹃是怎么生下的她,乔月一时受不了刺激就得上了抑郁症。乔志强将乔月本来吃的布洛芬换成了氟桂利嗪,促成了她的死亡。

    乔志强在看到郑鹃和他的儿子时,就产生了杀意。可是怎么才能找一个替死鬼呢,他发现了李元。乔志强杀了那三个孩子,而李元杀了乔乔。乔志强在遇到乔月之前就改了名字,所以乔月的死他要负主要的责任,他让一个即将重生的人失去的活着的希望。让一个无辜的人沾染了鲜血。如果说之前他虐待郑鹃只是为了发泄,那么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足以证明他已经疯了。

    一切恶的开源是归于郑家的夺妻之恨,郑鹃哥哥的一时淫念,导致了两代人的悲哀。

    万恶淫为首。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生命何其短暂,烛光也为一时的生命而灿烂的燃烧,生命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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